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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地一尘埃
 

    当莹莹第一次说“我的事情我决定”的时候,我盯着她看了好一阵。莹莹问:“妈妈,你为什么老看我?”我笑笑:“我觉得你长大了,也许你真的可以为自己的事情做主了。”“那你让我决定自己的事情?”莹莹问。“可你还只有五岁,你还不懂得决定意味着什么。”我本来想这么说,话到嘴边,我还是改变了:“也许吧,宝贝,你可以试着决定自己的事情。”

    想起了很久以前看到的一幕,在电车上,我看到一个孩子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安静地躺在妈妈的怀里。看起来他们像是到哪里去游玩。妈妈低头问孩子:“要是你不舒服,我们就不要去了吧?”孩子坐起来,坚定地说:“不,我要去。”也许这只是母子俩的约定,要去某个地方玩,可孩子发烧了,年轻的母亲还是在孩子的坚持下,带孩子出来了。那时,我还没有孩子,在心里,我批判过这位母亲的不近人情。哪能让孩子这么做主呢?孩子并没有判断能力。现在,我的女儿莹莹五岁半了,她开始和我争取自主权。

    我和老李决定星期二到海边去玩,可这一天却不是莹莹幼儿园休息的日子。我和老李在购物的途中商定给莹莹请假,这样我们就可以一家三口都去了,毕竟,一家三口在一起游玩的机会并不多,莹莹总是很渴望我们一起能出去玩。

    我对莹莹说:“星期二我们去海边玩,爸爸妈妈已经为你买下了你想要的那个充气乌龟,你就可以快乐地躺在乌龟上面在海面上漂浮了,爸爸妈妈在两边保护你。”“爸爸妈妈都去吗?”我点头。莹莹兴奋地看着她的“乌龟”,憧憬着她躺在上面的情景,让我很受感染。但很快,莹莹就问我:“星期二是哪天?”她板起了她自己的指头,把大拇指当作今天,我拿着她的中指告诉她:“就是这一天。”“今日の次の次(明天的明天)?”莹莹扮着指头问。“嗯,这一天你本来应该到幼儿园,但妈妈可以为你请假。”“可是,幼儿园有游泳。”莹莹似乎并没有为我能给她请假感觉有多么开心。看着她的神情,我想起了她要和我争取的权利——我的事情我决定。于是我对莹莹说:“你自己可以选择,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海边还是上幼儿园。”“那我能自己决定吗?”莹莹看着我。“可以,不过妈妈想听听你的理由。”我回答莹莹。“那我还是上幼儿园吧。”说实在的,莹莹的这个决定还是让我很欣慰的。因为我也一直在犹豫,应不应该给莹莹请假?我真担心这样随随便便给莹莹请假会不会给她一种印象,觉得上学不重要?我欣喜地看着莹莹:“为什么要上幼儿园,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玩不开心吗?”“不是,幼儿园这一天也要游泳。我还不会这样游泳。”莹莹展开双臂,作出游泳的姿势。“幼儿园老师会教你游泳吗?”“老师不教,让我们随便玩,但有很多小朋友会,水也不深,我能试着游。”听莹莹这么说,我觉得很有道理,毕竟小朋友们在一起快乐更多,因此我点头同意莹莹的选择。莹莹高兴地说:“那就等晚上爸爸回来,再问问爸爸同意不同意?”

    星期二的早晨,我们再一次向莹莹确认,她真的要去幼儿园吗?莹莹还是很坚定地说去。老李逗莹莹:“要是你们今天不是到大游泳池里,而只是到你们的充气小游泳池玩水怎么办?”我也笑笑:“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妈妈可以给幼儿园打电话给你请假。”最终莹莹还是坚定地背起包,让老李送她去了幼儿园。

    晚上回到家,我们谈起各自的一天,才知道,莹莹这一天在幼儿园里玩的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样尽兴。“后悔了吧?”老李故意逗莹莹。“我自己决定的,不后悔!”虽然我能够看得出来莹莹只是在嘴硬,但我还是很欣赏她说的“我自己决定的,不后悔”。我站在莹莹的一边,支持莹莹反驳爸爸。因为这个时候我觉得我们应该让孩子学到的是对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而非让孩子对自己的选择后悔。最后当老李终于投降,表示支持莹莹不后悔,去准备晚饭的时候,莹莹搂着我的腰,仰着脖子问我:“妈妈,你们以后还会去海边吗?”我捧着她的小脸,认真地告诉她:“会的,去海边的机会一定还会有的。”

    也许,从小就尊重孩子的选择,对孩子以后的成长反而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我们不必要担忧孩子没有能力对自己负责,让孩子学会承担,让孩子学会对自己负责,这才是家长明智的选择吧?

    我很为自己满意,没有自以为是地让莹莹错过这么一次锻炼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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